Wednesday, May 13, 2009

無常的浮沉



有一次,駐紮在檳城的上司因為當天北馬沒有意外新聞,就問我這邊有沒有,我當時在msn打了一行字:“我去找找看”,然後我們自己也覺得很怪,自嘲這是“無良行業”。

當記者這麼多年,關於天災人禍,關於國泰民安,已不僅止一個汶川地震,考驗惻隱之心。

尤其涉及死亡的意外新聞,采訪死者親屬,記者是否麻木不仁執行任務,或是能以同理心去把采訪工作人性化,一直是理性和感性之間,必須真誠處理的心緒。

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意外中,失去至親的痛,如果不曾親身體驗,是真的真的,不會理解那種針刺進肉的沉痛。

我的母親在非常恐怖的經歷中喪失了生命,不願悲劇被采訪的記者女兒卻上了報章的頭條。在很長久的後來,進行采訪工作時的我,在同理心的惻隱中,卻融入許多死者家屬的傷痛情緒。

因為多了一份理解,也使到看似麻木的理性工作,因為人性化,而讓自己和對方,在傷感中逐漸緩和不安。不安,源於不想干擾傷痛中的人,可是職責,卻必須讓痛苦中的人重新觸動和我曾經歷的相似劇痛。

新聞工作,要有人性,一直是我的原則。

我記得當年的我,為甚麼要成為記者。因為這是一個可以最直接參與社會不同層面的行業,無時無刻從世間悲歡離合、人情冷暖中,不斷反思、並且可通過自己的筆,用文字的力量喚起更多讀者一起反思。

我不記得一年前的昨天,我正在做甚麼。

我只知道從過去到未來,我的職業仍會不斷帶領我和許多傷痛的靈魂,面對心靈的煎熬。

然而,我學會“無常”。

──楊微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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