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March 11, 2011

舍得


考试局通过所有成绩之后, 我就要开始准备调职的工作了.

我在这个部门整整10年后, 调职是很自然的事. 在同一份工作呆太久, 会有惰性. 常常我们会把很多惯性的事情当做很理所当然. 长期以来, 会失去”斗志”. 然后工作便会变成一种负担. 我不知道新的部门或者新的工作会不会更好, 更适合我. 有可能那是一个更糟糕的环境. 但是, 我想, 在我们的人生当中, 总会有遇到必须作出抉择的时候, 更会遇到必须”赌一把”的时候. 有时,我们的运气好, 作出对的决定. 有时, 会事与愿违.

比如决定出国念书. 比如决定到新加坡来. 或者接受一分新的工作, 开始或结束一段恋情, 结不结婚, 跟谁结婚, 买什么房子, 等等. 这些, 都关系到我们无法预知的未来. 又比如你当初决定到吉隆坡工作, 遇见谁, 放弃谁, 除了很有限度的”分析”以外, 我们靠的就是一种直觉, 一股冲动. 有时, 是因为我们急着要脱离某个环境, 有时是因为我们需要一些新鲜的空气.

就好象白流苏之所以那么仓促的就跟范柳原到香港一样, 也是为了出一口气, 找一片天.

当然我们在作决定之前会有很多顾虑. 你有小孩, 顾虑当然也更多. 很无奈的, 我们身边都有很多牵绊. 但是, 事情往往是相对的. 有得必有失, 要舍才能得. 没有放下, 我们并不会知道会得到多少.

我常常想, 我们之所以会感觉寂寞, 是不是因为我们心里其实收纳了太多不必要的东西, 没有腾出地方来让我们接受新的东西. 久而久之, 这些陈旧的包袱搁在那里, 我们无可奈何,于是我们觉得寂寞.

两年前看过一部电影叫”型男飞行日志” (Up In The Air). 主角是个专门帮大型企业炒人尤鱼的人, 同时也是个激励工作坊的演说家. 他的激励讲话一开始, 就会问观众, ”你的背包里有什么?” 让大家审查自己的生活里, 是不是带有太多的包袱, 这些包袱, 包括了感情, 人与事. 他相信, 要重获自由, 就必须舍弃包袱里一些搁置了很久的, 不必要的负担.

而放下, 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因为我们都惧怕未知. 但是, 总有那么一个时候, 我们必须面对未知. 如果不这样走下去, 那还能怎样呢?

所以, 祝我好运.

-- 蔡欣洵 --

Wednesday, February 23, 2011

震



紐西蘭基督城6.3級地震那天,我大姐和外甥女就在當地機場,從接到外甥女的手機短訊開始,在大馬的我和二姐,在新加坡的哥哥,一整天不斷通過互聯網、手機跟進大姐母女的消息,確認她們平安無恙後才通知父親。

直到大姐母女終於在次日離開基督城,安全抵達家門,我們才鬆一口氣。

大姐是在農曆新年前回馬,數天前到新加坡探訪哥哥後,飛到基督城轉機時,遇上地震。

說回今年的農曆新年,我爸爸在這斷斷續續的幾年中,還是第一次見完4個孩子,6個孫子。用“斷斷續續”來形容,是因為感覺到已經有很多年,我們的家庭關係似乎都處在支離破碎的狀態中。

這一次大姐回來又走了之後,我發現也許是所有人的年紀都增長了,所以對比過去似乎都更珍惜手足之情。

尤其基督城地震那天,分佈在不同國家的兄弟姐妹,卻時時牽掛著大姐母女,很久很久沒有出現在我們家的“凝聚力”,就這樣悄悄地在大家隱藏的情感中不經意的流露。

曾經許多無謂感覺,現在都似乎不再重要,一家人再怎麼樣就是一家人,原本就沒有甚麼事情可以切斷這種天生的連繫。

很多時候,我們以為對任何一個人付出越多感情,心的負擔就越重,囹圄著的心就難以自由。然而,真正讓人感覺失去自由的原來並不是這個,沒有愛和感情的負擔,才最寂寞。

──楊微屏──

Wednesday, February 2, 2011

笑着回家

往年农历年如果碰上周末,我会在除夕到婆家帮忙.婆家是个大家庭,处理的食物分量大得惊人.几个媳妇窝在小小的厨房洗切煮.有一年,因为种种原因,我们提议叫自助餐.一家大概40人,叫自助餐其实很实际.家婆听了暴跳如雷.对于老人家来说,有媳妇在家里煮一餐团圆饭,是对于她的尊重.我想,其实老人家也很喜欢这样热闹的气氛,惟恐媳妇说不煮了,就不再有人要回家吃团圆饭.从老人家的角度来看,这样的一个吃团圆饭的传统是不能取代的.

我比较乐观.虽然我不赞同很多新加坡人到餐馆大排长龙吃团圆饭的习惯,但我也不认为把自助餐叫到家里来就会抹杀了团圆饭的精神.因为我觉得很多东西很多事情是无法取代的.

就好象家人.或者爱情.

我是这样认为的:所有发生在我们生命旅程的人与事,都不能被取代,或被遗忘.我想我们常常会低估了我们的包容力.其实,我们的心很大,爱很深,生命很辽阔.

我成长的过程中,和祖母家的关系并不融洽.自然和堂兄弟姐妹们也不亲近.虽然我还能很清晰的记得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但是假如你问我会不会对他们家心有怀恨,我会很肯定的告诉你我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因为时过境迁,无论以前发生什么事,做过什么,都会在每个人的生命里留下痕迹.实在不需要我去增加一些什么样的情感.

同样的,家人在我们的生命里所留下的痕迹,不是说随便一个人就可以取代的.常常我们看到的只是外在的实相.这样会让我们迷失了,找不到路回到原点.就好象我们太着重于煮一桌丰盛的团圆饭,而忘了团圆饭的精神,就是和家人在一起,完整的结束一年,再一起开始新的一年.

要原谅别人,我觉得要先释放自己,原谅自己.这样一来,才能真正的让自己自由,也让别人自由.

恭喜恭喜.

-- 蔡欣洵

Monday, January 31, 2011

Give and Forgive 付出與寬恕

發現友族慶祝開齋節時,都會在祝賀人們佳節快樂之餘,也請求周圍的親友原諒和包容過去的錯誤。

如果農曆新年有主題,我想,《付出與寬恕》應該也是吃團圓飯必須具備的意義。

今年的新年,我的情緒很怪,心里有負擔和壓力。說穿了其實只是發現自己原來介意很多事情,欠缺包容心。

原本,姐姐和外甥女從遙遠的紐西蘭回來,我確實是可以留下在家鄉和她們及爸爸,一起在除夕夜吃頓團圓飯。

可是,從知道這頓所謂團圓飯會出現另一個不是家人的外人時,我沮喪而郁悶,突然就一直想起媽媽一生中被背叛的愛情,如今她在另一個世界應該是不知道的,可我的反應卻不受控制。

然後,我選擇以最合理的理由“逃亡”。在農曆新年到夫家去陪伴剛剛喪偶兩年的家婆過年,本來就是天經地義,雖然這樣就讓父親不高興,然後就引發我不明白為何父親對不同的女兒在不同的夫家過年持有雙重標準。

情緒掉入谷底時,我的牧師朋友帶我一起到洗腎中心派發新年禮品給病人,並且在傾聽我的心事後,分享Give and Forgive,付出與寬恕的意義。信徒要得到耶穌基督的原諒,自己如果不能有原諒的心,是不會被寬恕的。

我明白。可是我仍心存芥蒂。

更諷刺的是,我甚至去開解新年期間將會回鄉,卻因我不在而怯步於去尋訪父親的哥哥,勸告他忍受可能會對他擺黑臉的父親。

我更明白,不管是家里哪一個成員,周圍的任何人和朋友,無論喜不喜歡,都只有這一世是實際存在。不能原諒別人就不能釋放自己,不能釋放自己的人就不能快樂。

我深愛我的父親,不變。可是我不喜歡我的母親被任何人取代。這當中,沒有付出和寬恕的意義存在,只是感受問題。

無論如何,祝你新年快樂,我還在掙扎著要如何放下心結。

──楊微屏──

Thursday, January 20, 2011

新年新希望

我一直都很忙。从年底一直到现在。开年以来,我一直都在忙着工作的事。

我常常以为有得忙是好事。有工作做是好事。当然忙了一阵子,我也会觉得累,也很想休息。现在调职的事尘埃落定,虽然还是年初,但我总觉得好像人生的一个章回就要完了,也将要有一个结束。在新的一年有这种等待结束的心情是很吊诡的。

我是一个喜欢有开始有结束的人。所以每年过农历年,我总会要彻彻底底的把家里打扫一番。虽然我家里没有很多来拜年的访客,我也总会要把家里布置得很有过年的气氛。

我觉得有一个新的开始是很重要的。我也很想有一个新的开始,有新年的梦想和愿望。

我的愿望其实很简单。我很希望假如我有一个小家庭,我会要把这样的一个过年的传统传承下去。我会煮一桌丰盛的传统的年夜饭。我会给小孩压岁钱然后一起守岁。我会在年初一让小孩规规矩矩的拜年。我会让他们知道家里的亲戚关系,会得以方言称呼叔叔阿姨们。我会让小孩写下一年的愿望和计划,然后努力的去实现。

即便我已经到了“资深”的年龄,对工作的热诚也许不如当年,但我希望我仍然能够殷殷勤勤的工作。我会告诉自己不要太在意物质上的回馈,我会提醒自己要对得起自己是最重要的。

我想,我们到了这样的年纪,也是应该慢慢的退下来,让更有冲劲的晚辈去发光发亮的时候。也应该思考,步入中年的我们,心境要如何的调整,心情要怎样的平和。

我的新年愿望其实很渺小,也很简单。但是却也很遥远。

祝你新年快乐。

-- 蔡欣洵 --

Friday, December 31, 2010

資深未必好

送舊迎新的轉捩,同事們最近熱烈關注薪金合約調整的事情,年少氣盛的同事激動的向上司 反映薪金待遇問題,似乎也對沉默以對的同事們不開口爭取權益感到不解。

上司們用“官方腔調”應對,這是十年如一日的答覆。

職場上不都是這樣嗎?上司會告訴跳腳的同事,不要過問結果和收獲,只要時時都不計較的為理想、為工作的滿足感而付出,然後說機會是留給做好準備的人,只是有些人比較快,有些人比較慢,沒有耐心的人就等不到……。

對於這些,我曾經也懷疑過;至於現在,我得到的不很多也不會少,就這樣半天吊,可是感覺卻是麻木了,再也沒有激動,也不想跟誰比較。

變成“屏姐”,好聽的只是年齡的資深而已,在新聞工作上是否“資深”,其實並不是很重要的條件,因為新聞線上講究的是沖力、拼勁,即使是一個資淺的新人,只要肯沖肯拼,所取得的成果和表現都會一下子就超越資深者。

反之,當逐漸麻木時,捫心自問,我真的覺得在新聞工作線上,已經不是我全盛的時代了。

即使過去我曾有旺盛的精力和沖勁,在初出道時碰見大件事就自動跑回工作岡位要求上司讓自己參與;即使可以在選舉時比人興奮的挖掘更多內幕情報、在日常工作上有敏感的新聞嗅覺發展更多線路……,但這不再是今日的我。

我想這方面我肯定做得不好,生活的重心不再是新聞工作的滿足感,在新聞表現上不再好勝,我想別人看我也不覺得有甚麼威脅性了。

也許這是消極的,沒有熱情和魄力。所謂“資深”,這時對上司、對自己和對周圍的人,可能反而變成一種負擔了。

就這樣,又是一年的最後一天,我的腳步比較緩慢,老實說我也不知我要甚麼,是不是就這樣已經足夠了?好聽叫“知足”,不好聽是“不再長進”吧?

哈哈,我真的不是很在意哦!

──楊微屏──

Tuesday, December 14, 2010

女人四十

前几天我参加了一个跨文化教育的课程。学员大多数是学院里年轻的同事,教学资历也尚浅。原籍中国的荷兰导师私底下跟我说,其实教跨文化这样的科目,教师本身的文化底蕴要深厚,人生的阅历也要足够。这样才能把抽象的概念具体化,融会贯通。年轻的同事所面对的问题,就是没有丰富的人生或跨文化的体验,来和学生分享。

而我,作为一个移民,在三个不同的国家生活过,对东方思想和哲学又有了解的人,自然会比较得心应手。课程总结时,年轻的同事说能够在这样的场合向“资深”的讲师学习让他们获益良多。

我忽然发现原来我就是他们口中的“资深”讲师。就好像你现在已经是后辈口中的“屏姐”一样。

于是我想起以前我们几个12月生日的同学。你,我,慧玲,慧婷,英杰等等,每到12月我们都很雀跃,因为一个接一个的庆生。常常,我们也是班上或同学里最年幼的。有些1月生的同学比我们大上整整一年。我刚刚开始到社会上工作的时候,也是公司里最年轻的。那时,我们很期待生日,因为我们等不及成年,等不及看见我们的梦想实现。

然后我们就变成“资深”一员了。

这些年来,每年生日我都会很感慨。因为每一年,在我的人生的旅途当中,总会有一些挫折,一些遗憾。这样的感觉每年都在加深。我想,也许是因为我们看得更多,走得更远,当然也会有更多的遗憾吧。就好像旅行。时间一久,在旅途上遇见不愉快的事件的比例当然也会更多。然后我们就会开始想家。就好像我们现在常常会想起从前那样。可是也是在这样长时间的旅途当中,我们看得更广,也想得更开。我们知道,人生总是有遗憾的。不管跌倒多少次,我们总会巍巍颤颤的爬起来,站稳,然后又义无反顾的走下去。要不然,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四十不惑。这样的话,真的要到四十才会明白的。

祝我们生日快乐。

-- 蔡欣洵 --